Thank, Balu!

我不得不写一点东西给我的第一个印度朋友，Balu.

第一次见到巴鲁是我到班加罗尔的第三天早上。八点半我出门上班，门口聚集着一群auto rickshaw司机。班加罗尔的auto司机大部分不会说英语，也不会读写英文。我不会印度地名的发音，只有拿着一张地图手舞足蹈地比划我要去哪。直到Balu从人群中出现，头一点，示意我跟他走。仿佛从绝望中被拯救出来，亦或是被他的笑容感染，我毫不犹豫地跟他上了车。

从我住处到office一路上打表大概要70~80Rs，但我总是会付100。Balu跟我要价120，我起初不太愿意，但半推半就还是上了路。后来他知道我每天都要上下班往返，而他就 住在这附近，就说好每天早晚来接送我，每趟100Rs。我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懂英语的专用司机，爽快成交。Balu的英语很难听懂，我们交流很困难。而且他会的英语很简单，稍微复杂一点的句子就把我们俩都搞糊涂了。但他很nice，也很热情，一路上问东问西，一问一答夹杂着许多sorry? pardon? 倒也能把对话进行下去。他给我介绍路边的景物。指给我看这里是army，那里是墓地，还有正在修建的城铁。到目的地的时候因为我一时疏忽走过了office，害得他绕了一个大圈掉头，很是抱歉，加上他人又不错，所以就多给了20。

Balu跟很多印度人一样，笑容感觉特别亲切。黑黑胖胖的脸笑起来露出白的眼睛和牙齿，像一块奥利奥饼干。但是Balu和很多印度人不一样的一点是，他从来不迟到，反而来的特别早！第一天晚上接我的时候我去Oasis买东西耽搁了，九点才打他电话。他说10分钟后到。后来我才知道八点半他就来了，等了快半个小时没见到我就走了，没走多远就接到我电话，又跑回来。第二天也是一样，他总是提前半小时来等我。我不得不跟他说，以后别来太早了，我不想让你等。他居然装作没听懂！不过那以后他确实准点出现，前后不超过三分钟。

那天晚上他停车下去买香蕉，问我要不要，我说不用。回来后我递烟给他，他笑了笑说不抽，你抽。结果没过几分钟就堵车了，他又回头跟我要烟。后来我知道他的习惯，开车的时候不抽，堵车的时候就想抽。但是从没见他带烟，于是我每趟都给他递。他有两个女儿，一个5岁，一个2岁。那天他特意绕道给女儿买烤鸡，在路边一个看上去很不干净，但是很local的小店，两只120Rs，现烤的热腾腾香喷喷的。我好奇地跟他去看，回来发现相机居然落在车上了！！！他很严肃地告诫我以后一定要小心，"it’s not safe! indian people, dangerous!!!” 我一边后怕一边猛点头。他还说I don’t like cheating，我说是的，你是个好人！路上我夸他是个sweet father，他脸上笑开了花，还反过来问我的女朋友！！我大窘，坦诚独身至今，尚未娶亲。看得出来，Balu很喜欢他的女儿们，他的手机桌面是大女儿的照片，给女儿买一百多卢比的烤鸡，但是隔天我就看见他在路边小摊吃20卢比的晚饭。他很热情地让我尝尝，但是有Bob的告诫，我始终没敢。

因为我在机场换的2000Rs很快就用完了，@的人又联系不到，没人带我去换钱。我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得换，他说在离这很远的一个地方，早上九点半才开门。我们约好第二天九点出门，先去换钱，再去上班。他说他早上先去开车问一下营业时间再过来接我，我不禁感动了一下。第二天早上他直接带我在小巷子里绕了几圈，五分钟就找到了一个可以换钱的店铺。Balu很开心的说他打电话问了，这附近就有，这样就不用跑远路了。我非常非常感激！在班加罗尔的头几天，我处于abandoned的状态，没人管我没人照顾我，也没人带我出去逛。突然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帮我这么多，你可以想象我的心情。但是紧接着的一件事，我可能真的伤害他了。

换完钱后我们在小巷子里转了很久才上大路，那天早上我打了表，发现码数比我前几天坐高了好多。班加罗尔的小巷子九曲十八弯，错综复杂，完全不知道方向。虽然之前去换钱多走了几步，也不至于高出几十卢比啊，下车的时候表上显示了160Rs，我我怀疑他故意绕远路，忍不住质问他，怎么跟昨天走的不一样了。他说没有啊，我们换过钱了，当然会远一点。我说不会远这么多啊。我给了他150，他望着码表可怜巴巴地想要我多给一点。我拿着两张钞票说，这一张是送我上班的，我们说好的；这一张是付给你带我换钱的，OK? 他晃晃头说，OK。看得出来他不是很高兴，但是我想这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，晚上还是说好一样他来接我，我付100Rs。

当天晚上他照常接我，我照常给烟。堵车的时候他突然指着这条路说这就是我们早上走的地方，这里是单行道，早上过来是会远一点。I’m not cheating, I don’t like it. 我心里一震，莫非我真的错怪他了！接下来的路上他一反常态，一句话也不说，我们两个默默地抽烟，气氛很尴尬。下车的时候我拉住他，很认真地说：Listen, Balu! I just come this week. I know nobody here. No one comes to help me and I do everything on my own. But you helped me! You are my first indian friend. If I misunderstood you or said something that hurt you this morning, I apologize. I’m sorry. I didn’t mean it. I hope we are still friends. Thank you! I really appreciate you. 我给了他多给了他20Rs以示歉意。他听懂了，露出招牌式的笑容，一个劲儿地说，Thant’s OK That’s OK! I’m not cheating! 分手的时候他还很激动地跟我握了三次手，看着我的窘样笑出声来。

Balu老问我周末有没有空去go site seeing。直到我周六终于放了假，很高兴的同意了！~今天早上遇见昨晚刚到带的加拿大美女Lianne，邀请她与我同行，美女欣然应允。Lianne是大学老师，教商务管理。很多年前是AIESECer，过去任教的学校很喜欢她，现在还私下里聘请她过来教授暑期的短期课程。她通过以前的trainee mail list联系到了Mayank的房子，就住了进来。一路上她和Balu就做我的地陪，给我介绍班加罗尔的一切。Balu的话有时候我听不懂，因为夹杂了很多当地的风物名词。Lianne都懂，还兼职当了翻译。我对她说Balu很好，她也这么觉得。我明天就搬走了，让她把Balu的电话记下，以后想去哪随叫随到。

有Balu在方便很多，他知道城里所有的地方，也认识很多朋友。走在路上他总能在马路对边远远地看到朋友，然后很激动地在车上大喊大叫。他首先带我们去Bangalore Palace，一座王族的宫殿，其后代现在仍住在里面。景点11点才开放，我们10点就到了。Balu跑去跟门卫叽里呱啦说了半天，愣是放我们进去了。整座宫殿只有我们三个游客，感觉像是专场。Bangalore Palace对外国人收费200Rs，对本地人100，九岁以下印度小孩免费。但是Balu不用门票，我不知道为什么。他跟我们走了一路，后来实在饿得不行了说我去吃个早饭，就在外面等你。

他总是很恭敬地等我们，没有任何怨言。我和Lianne在植物园逛了一个小时，已经买了他的票让他进去了，他偏不肯跟我们一起逛，执意站在门口等着。午饭的时候我和Lianne很不好意思让他再挨饿了，非要请他吃午饭。他说什么也不肯进去，非要在外面等着！！后来我和Lianne讨论他为什么不肯来，猜测可能是印度的等级观念根深蒂固，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跟雇主平起平坐。That’s really sad.

我们吃了半个小时，在Church Street和MG Road逛了半个小时。我们俩都担心Balu会不会生气，会不会担心我们俩不付钱就跑路了。。。回来发现他一点都不介意。我们问他吃过没，他说没关系，回去再吃！我们实在不好意思让他再挨饿了，就说那走吧回去吧。路上路过甜品店，我想买点印度chai回去喝，我买了一杯硬塞给Balu，很严肃地说you must drink it! 他没办法只好说留着吧，到了再说。到家了他把茶小心翼翼地收在座位底下，我突然明白他是带回去给他女儿喝的，心中感慨万千。今天一天导游，我们问应该付多少钱，他扭扭捏捏不愿意说，看样子是要我们先开价。Lianne的意思是根据她以前的经验给800就已经很多了，我的上限是1000。Balu对800好像不大满意，可怜巴巴地说你看我一天都没工作，现在都三点了。。。我实在不忍心，又掏了100给他。他很感激地说谢谢谢谢！我心想，Balu，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雇你了。

明天我就搬到办公室附近了，再不用每天坐你的车。那里离你的住处那么远，以后坐车也不太可能让你跑那么远来接我。我会把你的号码给更多的@er或EP，让他们有事情都找你。你是个好人，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我。你自己省吃俭用给女儿买好吃的，对人热情恭敬。虽然你每次收钱都试图多要一点，可是我很理解，你是一个爸爸，你要顾家，我也很愿意多给你一点。今天在庙里你在我额头上点了一记朱砂，我会当做你的祝福，永远记得你。你是我印度的第一个朋友，你给了我第一份来自印度的依靠。Thank you, Balu!~